孟维宇至今还记得他和苏恒上初中那会儿,他俩好得跟什么似得,那时候苏恒就很老成了,从来不和他们胡闹,他一直听说他有个妹妹,就是没听他提过一句,心里跟猫抓似的,天天缠着他想见见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苏妹妹,好吧,其实他是想看看成天绷着个脸的苏恒在面对自家又软又萌的小妹妹时还能不能绷得住。
他缠了苏恒很久,这家伙终于点头答应放学后代他去他家,他至今还记得那时候他的表情,十分无奈,甚至还戴着点同情,他那时候就是傻啊,要换了现在绝对看见苏恒那表情就打退堂鼓,可惜,当时他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
那天晚上放学,他高高兴兴地跟着苏恒去了苏家,见到了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正被苏妈妈喂着饭的苏愉,他穿着条粉色的蓬蓬裙,扎着两条羊角辫,头上还别着个小兔子发卡,皮肤很白,脸蛋肉嘟嘟粉扑扑的,让人很想捏两把,一双凤眼大大的,眼尾有些调皮地上扬着,他顿时就被萌到了,然后,做了一件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他发誓,如果他知道后果的话,他一定不会手贱嘴贱的那么做,他竟然,伸手捏了苏愉的脸蛋,还调侃了一句:“哟,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妈妈喂饭?”
屋子里当时就静默了,苏妈妈喂饭的勺子顿在了半空,抬头很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苏愉倒是没抬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在发呆,苏恒,苏恒他已经别过了脸,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接下来都没什么事发生,孟维宇在苏恒家过得很愉快,只是苏家的小妹妹比较沉默,他一直没听到他说话,有些遗憾。在苏家吃了晚饭,眼见着天就要黑了,他便告辞了,谁知经过苏家院子里那棵大杨树的时候,被热腾腾的液体兜头兜脸浇了个正着,仔细一闻,还有些骚味,他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要知道,他小时候也是淘惯了的,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拿尿浇过,结果一抬头,却见到树上站着的正式不久前才被自己调侃过的苏愉,粉色的蓬蓬裙已经被撩到了小肚皮上,而刚刚对他进行喷水的,竟然是,迎、风、招、展、的、小、鸡、鸡。
孟小爷哪里肯吃这种亏,一状告到了苏妈妈那里,在苏妈妈把苏愉教训了一顿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谁知道,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苏愉那小东西人不大,却记仇的很,只要逮住机会就变着花样整他,甚至有一回还跑他们学校去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要他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拒绝,只能提心吊胆地把小祖宗抱起来,不料,走出没几步,那小子竟然冲他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然后,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扯乱了些,张嘴就嚎啕大哭,“不要!不要!你这个坏人!不要摸愉愉那里!呜呜呜呜……”边哭还边挣扎,把个小身子扭得麻花似得。
围观众人:真是禽兽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苏恒:谁叫你手贱嘴贱,兄弟,自求多福吧。
孟小爷:……(欲哭无泪)
后来孟小爷才知道,因为没能生出女儿,小儿子又实在太漂亮,苏妈妈干脆将苏愉当女儿养,谁劝都不听,每天把苏愉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得,更是亲手喂饭,苏愉抗议也没用,于是,“漂亮”“小妹妹”成了禁词,喂饭也成了敏感话题,苏愉这小阎王不会冲着苏妈妈发泄不满,不代表会对其他人手下留情,而他孟小爷,好死不死地正巧撞枪口上了。
这都过去十多年了,每每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孟小爷仍旧心有余悸,还好他机灵,及时抱上了苏妈妈这条粗大腿,才算终结了那个噩梦。要说这个世界上谁能劝动苏小阎王,也就只有苏妈妈,他虽然混,却很爱这个母亲,如今她去了,又是这么个情况,也难怪他三番两次往外跑,不想呆在那个家里了。感慨间,电话响了,孟维宇接起电话,听完对方的话,转头对苏恒说:“有人说在酒吧街那边看到你家小阎王,他这不是在跟咱们玩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半晌没有回答,“苏恒?”孟维宇有些疑惑地望向发小,却见他仿佛才听到自己的话,从窗外收回视线,“嗯。咱们现在就去那边。”
孟维宇朝着苏恒之前盯着的方向看了看,除了公交车喷着尾气远去的一个车屁股啥也没看到,不由上下打量起苏恒来。
“你到底走不走了?”苏恒还是那番老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现在就走。”
车子启动,渐渐淹没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艾诺诺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就读的这所大学说不上顶尖,在A省却也算不错了,学生们住的都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四人寝。她们宿舍里她排行老三,老大是个本地姑娘,处了个男朋友,准备毕业就结婚,典型的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最近正忙着房子装修和婚礼事宜,早不回来住了。老二是个富家千金,来上大学不过是混个文凭,所以什么实习什么找工作统统不用操心,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
寝室里现在就她和老四在住,偏这姑娘刚和男朋友分手,也不知道躲哪里疗伤去了。想到那个渣男的那句话:“我只是想找个毕业就能分手的女朋友。”艾诺诺心里就堵得慌,老四那么好一姑娘,真心实意跟他谈了快四年,是打定主意要嫁给他的,谁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只拿她消遣大学的无聊时光罢了。
或许还是妈说的对,什么爱情,什么承诺,不过是男人用来哄女人的谎言,根本不可信,女人还是要爱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骗自己,艾诺诺咀嚼着老妈这么多年来的谆谆教诲,翻出钥匙来打开了她放在抽屉最里面的一个小箱子。